白振飞毫无忧虑地说,彭羽有恃无恐地说

英国人对灵魂的研究颇感兴趣,曾不遗余力地深入探讨,希望找出一个超出科学范围以外的答案。虽然至今还仍是个谜,但他们认为人死之后,只是血肉之身的死亡,一切器官的停止,消失活动的功能,乃至于逐渐整个地毁灭,朽腐……而有一种无形的精血之气,却脱离了躯壳,继续存在于世界上,那就是所谓的灵魂。尽管它的存在与否,是毫无科学根据的,曾经成为争论极激烈的话题,尤其被科学家指为“妖言惑众”的无稽之谈。然而,热衷于此项研究工作者,却包括科学家,医学界的人士,心理学权威,以及无数的热心赞助者……他们不断地努力,以各种科学方法,希望能证实宇宙之间,确实有灵魂的存在。但很多人竟把眼睛喻为“灵魂之窗”,把一种像伸懒腰的舞叫做“灵魂舞”……最近几月来,香港却出现了一个“灵魂教”!实际上它是个邪门邪道的秘密组织,主持者是个极神秘的女人,她俨然以“教主”自居,谁也不清楚她的身份和一切,但她却拥有不在少数的“信徒”。由于它的组织相当庞大而秘密,所以除了经过严密审查被允许加入的“善男信女”之外,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教义是什么,和教坛设在哪里。这是个闷热的傍晚,位于湾仔的“夏威夷沙龙”里,来了位西装革履,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。外面天色早已昏暗下来,沙龙里的灯光又不强烈,他却仍然戴着一付宽边的黑色太阳镜。而且还故意的把帽檐拉得低低的,几乎压盖在眉头上,好像是怕被人认出他似的。“夏威夷沙龙”其实是个咖啡馆,里面完全布置成热带的情调,播放着夏威夷情调的音乐,使人置身其中,好像真到了那令人向往的海岛上。因此每当黄昏以后,这里便见成双成对地到来,藏进以高大盆景为掩护的座位里,可以毫无顾忌地谈情说爱,卿卿我我地拥吻,调情……所以它是情侣们最理想的去处。中年绅士一走进去,立即有侍者上前招呼,因为他是单独来的,所以侍者把他领到个角落的卡座上,便笑脸迎人地问:“先生喝点什么?”中年绅士毫不犹豫地说:“来杯特制鸡尾酒,放两粒樱桃。”这似乎是种暗语,侍者不禁诧异地问:“你这位先生是谁介绍来的?”中年绅士笑笑说:“只要是有人介绍的,又何必问是谁呢?”“是!”侍者应了一声,便径自离去。然而,中年绅士点起支香烟刚抽没几口,侍者已把他要的“特制鸡尾酒”送来,并且带来个体态相当丰满的妖艳女郎。侍者放下酒杯,便一言不发地走开了,而那女郎却在中年绅士身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,笑问:“你这位先生以前没来过这里?”中年绅士微笑地回答说:“如果来过,又何必还要人介绍!”女郎娇声说:“既然这样,那我就替你安排吧,不知道你比较喜欢那一种型的小姐?”中年绅士摇摇头说:“我不是来这里‘温功’的,希望更刺激些的花样,你能替我安排吗?”女郎冲他神秘地一笑说:“当然可以,我替你们介绍之后,如果你还中意,马上就可以把她带走。”中年绅士又摇了摇头说:“我需要的刺激不是指这个……”女郎诧然问:“那是什么呢?”中年绅士直截了当地说:“我希望你能为我安排,使我参加今晚举行的‘灵魂教’周末聚会!”女郎暗自一怔,故作茫然地说:“什么‘灵魂教’?”中年绅士立即从身上拿出一迭港币,全是千元票面的,一共是十张,放在桌面上说:“介绍我来这里的人说,只要向侍者说明要杯‘特制鸡尾酒’,加两粒樱桃,就会有人跟我接头。然后交付出一万港币的费用,你就可以替我安排,参加‘灵魂教’的周末聚会……”女郎不动声色地问:“你有意思想加入?”中年绅士回答说:“我在香港最多只能停留三天,所以无法加入,只不过希望能开开眼界罢了。”女郎犹豫片刻,终于说:“好吧,我先替你联络一下,但不一定有把握。因为每次聚会的人数是有限制的,如果可以的话,我自然愿意尽力为你安排,否则只好抱歉啦!”中年绅士刚说了声:“谢谢……”那女郎已起身离座,径自走了开去。她刚回到酒吧台里,便见坐在圆型高椅上的一个汉子,在那里玩弄着手里的酒杯,暗向她使了个眼色,示意要她走近过来,才轻声问:“姜小姐,那家伙是干什么的?”女郎回答说:“不清楚,他说是有人介绍来这里的,希望我为他安排,参加今晚的周末聚会……”那汉子冷笑一声说:“我倒认出了他是谁呢!”“哦?”女郎诧然急问:“他是什么人?”那汉子郑重其事地说:“假使我没看走眼,他就是不久前才出狱的白振飞!”女郎顿吃一惊说:“是他?……”那汉子冷声说:“幸亏今晚我在这里,他一走进来就被我认出了,否则你糊里糊涂地把他带去,出了事情才麻烦呢!”“那怎么办?……”女郎一时没了主意。那汉子却胸有成竹,冷静地说:“你先把他绊住,我立刻去通知高老大,等我们赶来了再说!”说完,他便放下酒杯,一移身下了高椅,匆匆走出沙龙。女郎略一迟疑,才从容不迫地回到中年绅士的座位来,在他的身边重新坐下,微微一笑道:“我已经替你联络过了,不过要等一会儿才知道有没有希望,你愿意等吗?”白振飞笑笑说:“只要还有希望,就是等再久我也愿意呀。”女郎装出好奇地笑问:“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既不是长久留在香港,又为什么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,要想参加今晚的聚会?”白振飞把烟放在烟灰盒里,始说:“我已经说过,我希望找些比较刺激的花样,一方面是换换味口,一方面是为了开开眼界!”“谁告诉你‘灵魂教’里有刺激的花样?”女郎忍不住向他盘问起来。白振飞置之一笑说:“也许是介绍我来的人故意夸张,言过其实吧!不过我倒确实是由于好奇,才被他说动心的,否则我这一万港币岂不是花得太不值得了吗?”“那也不见得,”女郎说:“这就要看你所谓的刺激是指什么啦!”白振飞趁机问:“那么你认为我这一万港币的代价,花的值不值得啰?”女郎避重就轻地回答:“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聚会,当然无法知道聚会时的情形,何况我是个女人,跟你们男人不同。也许你认为花一万港币非常值得,而在我看来却分文不值呢!”白振飞“哦?”了一声说:“听你的口气,好像……”女郎接口说:“不是我存心浇你的冷水,其实你所谓的刺激,还不就是那么回事。等你真去参加了,也许会有不过如此的感觉。而你真想找寻刺激,根本不必花这么大的代价,只须花个三两千港币,我就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快乐的周末,并且保证使你满意。”白振飞似乎霍然心动地问:“真的?”“谁还敢骗你不成!”女郎认真地说:“其实在我来说,如果真能安排你去参加‘灵魂教’的周末聚会,你这一万港币里,我也可以抽取两成的介绍费,又何必拉个两三千的生意?拉成了也不过收个三两百的,还得跟沙龙方面二一添作五,真正到手的只有百把十元。所以我完全是为客人设想,与其花大钱而不实惠,到不如以较低的代价玩得痛快呀!”白振飞笑了笑说:“这倒很有道理,但不知你所谓的玩得痛快,是怎么个痛快?”女郎风情万种地笑着说:“这是只可意会,不能言传的。如果你不相信的话,我马上替你介绍一位小姐来,我们这里的小姐很多,无论你喜欢那一种型的都有。假如你不喜欢‘温功’那一套,随时可以把她带走,那就随你要怎么样痛快就怎么痛快了!”白振飞忽问:“像你这种型的有吗?”女郎怔了怔说:“像我这种型的?你是指哪方面?”白振飞毫无顾忌地说:“我可不是年轻小伙子,大概中年人都比较喜欢丰满成熟型的女人。而且要懂得迎合男人的心理和会卖弄风情,这样的女人才够刺激!”女郎不禁吃吃地笑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懂得迎合男人的心理,和会卖弄风情?”白振飞笑了笑,回答说:“譬如你劝我不必花大钱而不实惠,这‘实惠’两个字,不就是表示你懂得男人的心理和需要吗?”“但我可没向你卖弄风情呀!”女郎又吃吃地笑起来。白振飞哈哈一笑说:“因为我们的‘生意’还没有谈成啊!”于是,他老实不客气地把手从她背后伸了过去,将她的细腰一搂,使她不由自主的,把上身侧向了他身上。她并未作抗拒的表示,只是故作娇态说:“我从来不陪客人的,只替客人介绍小姐,你可别把我当作……”白振飞却说:“这里我没来过,但像这种地方我却常跑,并不是第一次开洋荤,所以你用不着骗我。其实我清楚得很,干你这行的,偶尔客串客串,似乎不是绝不可以的吧!”女郎果然哑口无言了,实际上她已知道这中年绅士的身份。这时只希望能虚与委蛇,尽量拖延时间,等那汉子去通知高老大,带了人赶来再说。为了把白振飞绊住,此刻她即使被他占尽便宜,也是无可奈何的事,何况她根本就不在乎。白振飞搂着她的腰,只觉这女人的体型虽极丰满,腰围却并不粗,显然是经常作健美运动,才能保持这美好的身材。“你同意‘客串’一次吗?”他问。女郎娇媚一笑说:“但我可不会卖弄风情,也许你会感到失望,认为不够刺激呢!”随即把整个上身倒进了他的怀里。白振飞来这沙龙的目的,根本不是为了找寻刺激,而是希望透过这个女人的关系,使他能进入“灵魂教”,见到那位神秘的“女教主”。可是他又不能操之过急,既然这女郎已替他联络过,他只好静候消息了……这个沙龙的主持人叫黄珍妮,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,而后台老板究竟是谁,却没有人知道。除了她之外,连沙龙里的人也不太清楚,反正一切大权都掌握在这女人手里,由她独当一面,全权负责。今晚她不在沙龙,就是去参加“灵魂教”每周举行的周末聚会了。“夏威夷沙龙”位于湾仔,距离香港警务处近在咫尺。而她竟敢公然挂羊头卖狗肉,不但供情侣们幽会,更暗中经营色情勾当,形同黑市“人肉”交易的市场。足见神通广大,根本就毫无顾忌。刚才那汉子去通知的高老大,就是替这个沙龙撑腰的。他是这一带的地痞头子,势力相当的大,无论发生任何事情,黄珍妮解决不了的就由他出面。而这家伙跟警方的一些帮办,私下的交情似乎不错,经常在打交道,所以能使“夏威夷沙龙”受到特别的照顾。香港这种殖民地,就是那么回事,帮办的官不大,管的事情却不少,任何事到了他们手里,就全凭一句话解决。长期留居在香港的居民,都知道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,那就是一旦发生了违警事件,最好是遇上个情绪好的帮办,否则只好自从倒霉。而帮办大人的情绪,则要看他在跑马场的胜负而定,譬如他赢了,那么就会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,顶多罚款了事。万一碰上个铩羽而归的帮办就惨了,本来罚个百儿八十就没事的,你要一申辩,马上就来个加倍,再多说一句或脸色不对,立刻又加上一倍,往往可以加到一两千,这就完全要看帮办大人的情绪了。所以香港的居民有个宝贵的经验,那就是进了警署,一看帮办大人的神色不妙,最好是赶紧连声认错,罚多少就多少,绝不要申辩。甚至自己动手打嘴巴,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人,那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!高老大不过是个地痞头子,怎么能跟这些帮办大人拉上关系,而且又混出交情来的呢?其实说穿了并不奇妙,高老大只是投其所好,负责供给他们马场的“贴士”。刚才那汉子就是高老大的手下,这时已飞奔回去,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地报告说:“老大!你猜我碰见了谁?……”正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的高老大,把烟枪从嘴上拿下来,漫不经心地问:“谁?”那汉子郑重其事地回答:“就是不久前才出狱的白振飞!”“哦?”高老大顿吃一惊,立即将烟枪放下,一骨碌地坐起来,急问:“在哪里碰见他的?”那汉子仍在喘着气说:“在‘夏威夷沙龙’,他居然找到了门路,要求姜小姐替他安排,设法使他参加‘灵魂教’今晚举行的周末聚会!”高老大惊诧地问:“他想混进‘灵魂教’去打什么主意?”那汉子茫然说:“这就不清楚了,我已经要姜小姐把他绊住,特地赶回来向老大报告……”高老大沉思了一会,皱着眉头说:“前几天有人发现他带了个女的去澳门,怎么突然又跑回香港来,想混进‘灵魂教’里去……”那汉子忿声说:“老大,当年要不是他在‘黄鹤楼’,失手把老头子打死,我们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步田地。上次算他命大,逃过了小陆的两枪,在监狱外没把他干掉,这回我们可不能再错过为老头子报仇的机会呀!”高老大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一沉说:“赖有才他们在后面赌牌九,你去把他们全叫来!”“是!”那汉子应了一声,便领命匆匆出了房。不消片刻,他已叫来了七八名大汉,赖有才抢步进房,迫不及待地就问:“老大,白振飞真的回香港来了?”高老大把头一点,沉声说:“现在小陆不在,你立刻带他们赶到‘夏威夷沙龙’去,守在外面不要进去。让李老四进去通知姜小姐,设法把白振飞骗出来,带进后面的巷子里,你们就向他下手!”“把他干掉?”赖有才问。高老大斩钉截铁地说:“干掉他,为我们的老头子报仇!”赖有才振奋地应了一声,立即带了七八名大汉,急急赶向了“夏威夷沙龙”而去……这时候,那女郎正在施展着她的“温功”,整个上身躺在白振飞的怀里,双臂环搂着对方的颈项,使他低下头来,尽情地吻着她。白振飞说的不错,他已不是年轻小伙子,中年男人比较“实惠”,对于“温功”似乎不太感兴趣,必须刺激才满足。因此,当他吻向她的颈部时,她便故意装出不胜其痒似的,混身不住的扭动起来。并且发出那诱人的笑声,使邻座的情侣们,不禁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。好在这里是“各自为政”的,各人自扫门前雪,休管他人瓦上霜,所以根本不足为奇。尤其是座旁置有高大的盆景掩护,不致春光外泄,加上昏暗的灯光,看也看不见!这女郎的作风也真够大胆,她毫无顾忌,放荡地笑着说:“你别吻我颈子好吗,吻得我痒兮兮的,好难过呀!……”白振飞故意说:“我已声明在先,我是比较喜欢刺激的,你不让我吻颈子,那么吻哪里呢?”女郎一挺身,使上身提高了些,说声:“吻这里!”突然双臂一紧,使他的头被搂向胸前。她穿的是件袒胸露背的窄裙洋装,低敞的圆领口,开得低的已经不能再低。不但整个胸部袒露,双乳更把圆领撑涨得饱饱满满的,使两边丰满的肉球被挤出一半在领口外。只要上身一屈腰,就有倾出来的可能。而这一搂,正好把对方的脸搂贴在双乳之间,脸紧贴着那一片袒露的酥胸,嘴却吻着那深深的乳沟。白振飞不愧是个老江湖,他明知道这女人有些不怀好意,但却装作全然无觉。好像真被她的热情表演,弄得神魂颠倒,意乱情迷似的。双方此刻都可说是虚与委蛇,但这个假戏却必须真做,才能表演逼真,否则就露出了破绽。可是,就在白振飞向她胸前那片最迷人的地带,连连狂吻之际,那侍者突然来到了座前,站在高大的盆景外说:“姜小姐,你的电话!”这真煞风景,那女郎忙捧起了他伏在胸前的头,风情万种地一笑说:“大概有消息来了,我去接一下电话……”白振飞只好放开了她,笑笑说:“如果不行就算了,干脆就在这里度周末吧!”女郎已起身离座,笑着走开了。其实她并不是真去接电话,而是李老四回到了沙龙里来,告诉她赖有才已带了人马守伏在后面的巷子里,嘱她立即把白振飞骗去,让他们好在那里下手。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,只好极力保持镇静,喝了口酒,使自己强自振作一下,才回到角落的座位来。“怎么样?”白振飞迫不及待地问。女郎这次没有坐下,站在桌前说:“行了,你是不是现在就去?”白振飞喜出望外地说:“那太好了,是不是你陪我一起去!”女郎摇摇头说:“我这里走不开!”“那我怎么去法?”白振飞问。女郎回答说:“你走出这里,绕到后面有个巷子,只要站在巷口等着,嘴上叼支香烟,但不要点着。到时候会有人走过来,在你面前站下来点香烟,你就向他借火,这是约定的暗号,他就会带你去的!”白振飞信以为真,当即把那一万港币交给了她,起身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,才兴冲冲地离去。她居然虚情假意地,把他一直送到了大门口,跟看他绕向沙龙后面,始迅速转身进去。绕到沙龙后面,果然发现有个巷子。白振飞不疑有他,立即走至巷口,拿出香烟来叼了一支在嘴上。突然,巷子里走出个穿黑色短衣长裤的大汉,在走过他面前时,果然站定下来,拿出香烟来叼上一支,随即拿出打火机来点着。白振飞便上前招呼说:“对不起,借个火用用……”大汉把打火机掣着了,递过去替他把烟点着,遂说:“请跟我来!”说完便回身走进巷子里去。白振飞也不多问,跟着那大汉就走。这条巷子里很黑,他们刚走进去,那大汉就突然一回身,手里已拔出一把锋利匕首,出其不意的就向白振飞腹部猛刺。白振飞猛吃一惊,但他眼明手快,急将身子向旁一闪。出手如电地抓住了对方手臂,用力往外一带,接着一撒手,那大汉便收势不住,踉踉跄跄地冲跌开去。几乎在同时,黑暗中窜出了好几条人影,手里全握着匕首,一拥而上,袭向白振飞,向他展开围杀。由于警务处离此很近,赖有才不敢贸然用枪,所以大家全用匕首,照他的估计,七八个亡命之徒,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白振飞。但他却小看了对方,白振飞可不是好惹的,一看情形不对,立即施展铁拳迎敌。左右开弓,把首当其冲的两名大汉击倒,奋身就向巷口冲去。赖有才不禁惊怒交加,狂喝一声:“站住!”手一扬,“咻!”一声,匕首己脱手疾飞而出。他这一手飞刀真不含糊,在十步之内,几乎是百发百中,很少失过手的。可是白振飞的脑后就像长着眼睛似的,突然一个紧急闪,匕首刚好擦肩而过,仅只划破了衣袖,却未伤一根汗毛!其他几名大汉,也已奋不顾身地向他疾扑,挥刀连连砍杀,但白振飞却无心恋战,一口气冲出了巷口。就在这时候,一辆轿车飞驰而至,在巷口一个急刹车停住,同时车门也已打开,等白振飞一上车就风驰电掣而去。等到那些大汉追出巷外,那辆轿车早已去远了。

“夏威夷沙龙”仍然照常营业,虽然它的主持人黄珍妮,和她的助手姜文珠都不在,表面上并看不出“群龙无首”的迹象。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,整个沙龙里竟没有人认识他是谁?可是这小伙子看来非常惹眼,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,反正令人对他有种为之侧目的感觉!他直接走到酒吧台前,开门见山地就说:“喂!我要见这里的黄珍妮小姐!”站在台内的女郎歉然一笑说:“对不起,黄小姐没在……”小伙子居然以命令的口吻吩咐:“那么替我通知她!”女郎怔了怔问:“先生贵姓?”小伙子故意大声说:“我叫彭羽,黄小姐知道的。”酒吧台另一端的李老四,突然走了过来,打量了他一眼说:“你就是住在黄小姐家里的那位?”“对了!”彭羽冷声说:“黄小姐可能正在找我,所以我自己来了!”李老四不动声色地问:“你找黄小姐干嘛?”彭羽不屑地回答:“抱歉,这没有向你老兄说明的必要!”李老四碰了个钉子,不禁恼羞成怒起来。就在他正要发作之际,坐在附近座位里的赖有才已起身走了过来,伸手在彭羽肩上重重一拍说:“老弟,你的胆量实在可嘉,真令人佩服!”彭羽冲他把眼皮一翻说:“老兄,请你把手拿开,别在我面前耍流氓!”赖有才只好把手放下了,嘿然冷笑说:“老弟果然不含糊,现在黄小姐不在,这里暂时由兄弟负责,你老弟有话就跟我直接说吧!”彭羽轻视地说:“你老兄也当不了家,不过,老兄既然暂时在这里负责,就麻烦你通知那位什么教主……”“嘘!……”赖有才忙做了个手势,忿声说:“你不能轻声些吗?穷叫个什么劲儿!”彭羽置之一笑说:“那就请老兄设法通知她,就说我彭某人在这里等着,准备跟她打点交道!”“什么交道?”赖有才问。彭羽有恃无恐地说:“关于黄小姐家里发生的事,大概你们早已知道了,不必再要我说,免得又说我在这里故意穷叫。现在你老兄只要通知她,姜小姐在我手里,而我人在这里。至于打什么交道嘛,反正你老兄也作不了主,最好由她直接跟找谈!”赖有才已经获悉,彭羽在黄珍妮家里大开杀戒,一口气干掉了四个人,并且把姜文珠劫持而去。现在这小子自投罗网送上了门来,岂不正好是赖有才他们立功的大好机会。可是他们也知道,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彭羽敢单枪匹马地来到沙龙,并且声明要直接跟教主打交道,当然是有备无患,有恃无恐而来的。这一点果然不出黄珍妮所料,彭羽以为有了姜文珠在手里,“灵魂教”必然有所顾忌,不得不接受他的任何条件。其实他不明白,即使劫持了黄珍妮,“灵魂教”也不会买他的帐,必要的时候,甚至不惜放弃这个联络站!但赖有才却不了解状况,尤其不知道这小子要打什么交道,他哪敢冒然擅自作主。而且他刚才去执行命令时,任务没有达成,赶回来又带了大批人马赶去,黄珍妮的家里已是人去楼空,使他只好沮然回到沙龙来。他无法向“灵魂教”复命,这时也在等着那边的电话,所以彭羽要他通知教主,根本就无法通知。赖有才只好把眉一皱说:“老弟大概也知道,连黄小姐都无法主动向那边联络,更别说是我们了。不过,我们也正在等那边的电话,你老弟是否愿意等一等?”彭羽毫不在乎地说:“没关系,我有的是时间!”赖有才今晚是山中无老虎,猴儿称了大王,由他暂时在沙龙负责。完全是新官上任的派头,居然大慷他人之慨地说:“老弟就在这里玩玩吧,酒,小姐,一切由兄弟免费招待!”彭羽却毫不领情地说:“不必了,只要尽快替我通知那边就行了!”赖有才只说了声:“那我就失陪了!”暗向李老四一使眼色,径自回到了附近的座位上去。彭羽这才向那女郎要了杯酒,坐在高椅上,慢条斯理地喝着……忽然,一名侍者走向了赖有才的身旁,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,便见他立即起身,匆匆赶到办公室去。彭羽虽然背对着他们,灯光又暗,但从酒架的玻璃镜片反映中,仍然可以看到附近座位上的一举一动。这一切都看在他的眼里,只见赖有才匆匆走进了门口右边不远的办公室里,看情形可能是去接听电话的。彭羽不动声色,装出全然未觉地,仍然在喝着杯里的酒……过了几分钟,始见赖有才出来,一直走到彭羽身边,轻声说:“教主刚才来了电话,我已经把你的话转达了,但她不能见你,有话可以在电话里谈!”“电话没挂断?”彭羽问。赖有才点了下头说:“请跟我到办公室来吧!”于是,彭羽毫不犹豫地,跟着赖有才到了办公室里,果见话筒搁在办公桌上。彭羽虽走过去抓起话筒,应了声:“喂!……”对方传来个娇柔的女人声音:“我就是‘灵魂教’的教主!”彭羽未及说话,不料赖有才已偷偷的取出手枪,出其不意的以枪柄猛照他头上狠狠一击。使他猝不及防之下,只发出声沉重的闷哼,便昏倒了下去……一桶冷水当头泼下,使彭羽全身机伶伶打了个寒颤,突然从昏迷中被激醒过来。第一个感觉,就是他自己的手脚均被捆住,绑在了一根木柱上,而且上身已被脱光。张眼一看,发现这似乎是个地下室,灯光非常昏暗,而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大披风,头戴黑布面罩的壮汉。站在面前的,却是个金色面罩,金色披风的女人。这女人就是“灵魂教”的教主,她等彭羽被水泼醒,劈头就问:“你要跟我打什么交道?”彭羽已落在“灵魂教”手里,但他却有恃无恐,昂然回答说:“不错,我们是有点交道要打,但你们这种接见的方式不太友善,付的代价可能要高些了!”教主狂笑一声说:“我倒要听听,你要求的代价是什么?”彭羽当即提出条件说:“你要想‘灵魂教’安然无事,那就把伍小姐交出来给我带走,并且拿一笔路费出来!”教主发了一阵狂笑,笑声突然像紧急刹车似地止住了,冷冷地说:“哈!你未免太天真了,以为一个姜文珠落在你手里,就能向我威胁?老实告诉你吧,就是你把她交给警方,那也吓不了我。反正大家早就知道香港有个‘灵魂教’了,可是找不到我们有个屁用!”彭羽暗自一惊,力持镇定说:“她除了不知道地点,对教里的一切可完全清楚!”教主毫不在乎地说:“清楚教里的一切可不止她一个,我们有将近两百个教友,任何人知道的都不比姜文珠少,甚至她除了黄珍妮之外,没有见过其他任何教友的真面目,而别人却见过她们呢!”彭羽情急地说:“那么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条件了?”教主断然说:“我根本没有接受的必要!”“那么你把我弄来……”彭羽这时已后悔莫及了。教主嘿然冷笑说:“现在我也有个条件,不过可以由你自己选择,就是你与姜文珠之间,只有一个人能活命!”“这意思是要我把她交给你们?”彭羽问。教主阴笑说:“你很聪明,但希望你在选择方面,也同样的聪明!”彭羽把心一横说:“你不必枉费心机,我虽不够聪明,但也不笨。等我把姜小姐交了出来,那就只有死路一条,毫无选择的余地啦!”“你当真不把她交出?”教主怒问。彭羽断然拒绝说:“绝不跟你说着玩的!”教主勃然大怒,突然一声令下,站在角落黑暗处的两名女郎,便立即走了过来。她们也是戴着黑布面罩,穿着黑色披风,一个手端盘子,盘里置有一小只药瓶,以及一支注射器。另一名女郎便装取了注射器,将针头刺入药瓶的橡皮封口,吸入大半针筒的红色药水。彭羽见状大吃一惊,因为不知道将被注射的是什么玩意,不由地惊问:“这是……”那女郎根本不由分说,一使眼色,便上来两名壮汉协助,紧紧执住彭羽的手臂,使他不能动弹。于是,在无法动弹之下,他被强行注射了一针。红色药水的药力极强,注入体内后立即药性发作,迅速散发到全身。彭羽突觉全身的体温急剧下降,使他冷得不住地发抖起来,连牙床也在打着寒颤。一名大汉推来了像照相馆用的水银立灯,置在他的面前,一按开关,便见一道集中的强烈光线,对着他的脸上照射,顿使他的眼睛张不开来。虽然急将眼睛闭上,但光线仍然透过眼皮,但他只见眼前一面白光,好像在雪地被强烈的阳光照射!并且,这光线的热度极高,彭羽的体内奇寒无比,外面却奇热难当,顿成了外热内寒,处于了两种极端的温度内外夹攻之下。不消片刻,注入的药力已全部发作,使彭羽的体温又突然上升起来,好像有一股烈火,在血管里奔流。逐渐地,他的血管似乎在收缩了,心藏的跳动加快,每一个细胞均在焚烧……他已无法分别这是什么感觉,像是极度的兴奋,在情绪上急需发泄。又像是发着高烧的重病患者,口干欲裂。更像是羊癫疯的突然发作,全身都起了颤抖,不住地抽动着。灯光已调整到最强度,彭羽好像“歇斯底里”的患者,渐渐地意乱情迷起来。接着思维里发生了幻觉,随即意识整个崩溃,形同疯狂地陷于了半昏迷状态……于是,教主开始了逼供:“你把姜文珠藏到了什么地方?”彭羽恍恍惚惚地回答:“在,在黄泥涌道过去,景光街九十号,关,关老二那里……”“你为什么把她送到那里去?”教主又问。彭羽梦呓般地回答:“白大爷约我在那里见面……”教主颇觉意外地喝问:“你说的是白振飞?”彭羽有问必答,教主问什么,他就回答什么。终于把今夜发生的事情,在失去意识之下,全部都一一吐露出来……于是,在“夏威夷沙龙”待命的赖有才,突然接到教主的电话指示,立即带着所有的人马,一共二十几名大汉,分乘四部车子,急急赶往黄泥涌道而去。风驰电掣地赶到成和道过去的景光街,在距离二三十码之外,他们就停了车。大汉们纷纷下了车,便迅速向那座旧式建筑的住家楼房掩去,一部份人则兜向了屋后。赖有才直奔门前,举手就在门上急促地重拍起来。过了片刻,始听屋里有人喝问:“谁呀?”赖有才先向分守门外两旁的大汉们,打出个手势,才振声回答:“关老二在家吗?白振飞白大爷有口信派我送来……”“请等一等!”屋里的人非常谨慎,并不立即开门,大概是上楼去请示了。赖有才心知屋里早有戒备,也不敢贸然破门而入,只有先诈开了门,再突然冲进去,攻他们个措手不及。又过了一会,始听得脚步走近门前,终于把门开了。门刚一开,赖有才就出其不意地冲进去,不由分说就给他们开门的汉子两枪,射在对方的腹部。另一大汉的行动更快,配合得天衣无缝,冲上前去伸手急将那汉子的嘴捣住,使他的惨叫没有发出声来。外面的大汉们一拥而入,未见前屋有其他的人,立即分为两批,一批冲向屋后,赖有才则带着一批冲上楼去。他们的枪均已事先装灭音器,赖有才刚冲上楼去一半,便听到冲向屋后的大汉们开了火。显然屋后有人,双方已动上了手。赖有才无暇兼顾,继续冲上了楼,就在头一冒出梯口的时候,“噗噗”两声枪响,两发子弹已疾射而至。幸亏他急将头一低,始未被击中,但已吓出了他一身冷汗!这家伙顿时惊怒交加,举枪就向发枪处连射。对方又回敬了一枪,接着发出声惨叫:“啊!……”显然已被赖有才的乱枪击中。赖有才不愧是个玩命的角色,趁机奋不顾身冲上了楼,全身就地一滚,滚了开去。几乎在同时,后面的两名大汉也冲上了楼,但突然“噗噗”两声枪响,双双均被击中,仰身便倒栽下去,跌压在正向上冲的几名大汉身上,顿时跌滚作一团。赖有才眼疾手快,他已发现楼上只有个中年壮汉,刚才根本未被击中,而是用的诱敌之计,故意惨叫一声,诱使他们冲上楼来。说时迟那时快,赖有才一个滚身,伏在地板上就举枪连射,使那壮汉未及还击,手臂上已中了一枪。这回可不是假的,只见他沉哼一声,举枪欲射的手臂已垂落下来,枪也同时脱手坠地。赖有才突地跳起身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,将那左手正要拾枪的壮汉袭倒在地板上,以枪顶在了他胸前,喝令:“别动!”就在壮汉被制住之际,突见房间里冲出个惊惶失措的女人,一直冲到窗前,开了窗门就奋不顾身的欲纵跳下去。正好两名大汉冲上了楼,只听赖有才一声疾喝:“拦住她!”那女人的上身已出了窗口,却被两名大汉扑去,及时将她拦腰抱住。等他们把她拉离了窗口,扳转身来一看,她就是被彭羽送来的姜文珠。其他那些跌在一起的大汉,也已纷纷起来了,再度冲上了楼,向一排两个房一搜,并未发现有其他的人。显然楼上除了姜文珠之外,只有这被赖有才制住的壮汉了。赖有才立即喝问那壮汉:“关老二呢?”“我就是!”壮汉昂然回答,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。这时楼下的枪声已止,一名大汉匆匆奔上楼来报告:“屋后的四个家伙全解决了,干掉三个,一个受了重伤,我们的人也被打死了两个……”赖有才对自己带来的人死伤似乎漠不关心,只“嗯”了一声,便向躺在地上,被他制住的关老二喝问:“白振飞来过没有?”关老二忿声说:“可惜你们来早了些,他还没有来呢!”赖有才冷哼一声,立即吩咐那些大汉:“你们分两三个人出来,先把这娘们押回沙龙去,好好地看住,回头教主那边会派人去接的。千万留神些,别让她跑了,否则当心你们的狗命!”“是!”抱着姜文珠的两名大汉恭应一声,拉了她就走,另一名大汉则在后面跟下了楼去。于是,赖有才便发号施令,开始布置起来……直到一个小时之后,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,来到了景光街九十号的门前停住。虽然附近毫无异状,但车上的人并未下车,坐在车上连按了二下喇叭。过了片刻,始见楼上的窗口开了,伸出个头来问:“是白大爷吗?”车上果然是白振飞,他已听出楼上窗口问话的是关老二,于是把头探出车窗外,向楼上窗口招呼说:“老二,是我……”正待开门下车之际,突听关老二情急地大叫:“不要下车,快走……”白振飞情知有异,尚未及把头缩回,已听得关老二发出声惨叫。紧接着,楼上窗口向下一阵乱枪直射过来,要不是他急将头部缩回车内,几乎被击中。就在同时,门已突然打开,冲出一批持枪的大汉。白振飞一看情形不对,赶紧把车开动,加足了马力,在乱枪扫射之下,风驰电掣而去。飞驰了一程,再向后视镜里看时,后面已有三辆轿车紧紧追来。白振飞急将油门加足,把车开到景光街尽头,一个急转,折入了山光道,一直向黄泥涌道飞驰。后面的三辆轿车毫不放松,紧追不舍着……白振飞今晚也是一步棋走错,使得满盘皆输,不但自己险遭毒手,更把白莎丽送进了虎口!唯一的收获是得到彭羽的自愿加入他们的阵容,但这小子有点反复无常的毛病,不能完全信任!因此,白振飞跟彭羽分手后,连扑了几个空,各处都未发现郑杰的影踪。忽然想起已告诉了彭羽,关老二的地址在哪里,约好了今晚去会面的。为了担心这小子再临时变卦,所以急于赴去通知关老二一声,以免万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,势必措手不及。可是没想到,在他赶去之前,关老二那里已经发生了变故!但他却不知道真相,以为是彭羽出卖了他。现在白振飞无暇去猜测这是怎么回事,后面的三部车子在紧追不舍,他必须先把他们摆脱,否则就任何事也办不成了。飞驶中,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:伍月香与“灵魂教”根本没有关系,是经由黄珍妮的介绍,才把她送去要求暂时给予庇护的。照理说那位教主肯答应,已经是非常难得了,因为“灵魂教”犯不着多管这份闲事,为了个伍月香而自找麻烦!同时,伍月香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,不愿参加他们的庞大计划罢了,怎么会非置他们三个人于死地不可!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来,“灵魂教”似乎已把事情当成了他们自己的事了,不惜劳师动众,千方百计地要向这三个人下手。显然并不完全是为了庇护伍月香,而是对他们志在必得!因此使白振飞想不通其中的道理,这究竟是为什么呢?除非只有一个可能,就是那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教主……就在这时候,突然一声爆烈声响,接着车子猛一大震倾向了一侧,使车头冲向了路旁。白振飞大吃一惊,刚想到后轮胎被击中爆破了,已无法控制方向盘。连忙紧急刹车都来不及,便轰然一声巨响,撞上了路旁的大树!这一下撞得不轻,把白振飞撞得七荤八素,犹未及定神,后面追来三辆轿车已风驰电掣而至,相继紧急刹车,停在了他车尾路边。车上跑出十几名大汉,一拥而上,正待向车中的白振飞乱枪射击,突听赖有才大声喝住:“别开枪,我们要抓活的!”白振飞眼看两边的车窗口,都以枪对着他,使他不敢轻举妄动,只好放弃抵抗,被他们拖出了车外。两名大汉搜出了他的枪,便立即拖他上车,好像是猎人猎获了猛兽似的,把白振飞带了回去。他们无法把白振飞直接送往“灵魂教”,只好先带回“夏威夷沙龙”。三部车子都停在后门外,一二十名大汉押着白振飞,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沙龙。后面的地下室是酒窖,今晚另派了用场,先送回的姜文珠已被捆在里面,显然“灵魂教”方面的人还没来把她接去。赖有才刚吩咐把白振飞捆住,便见一名大汉匆匆向他报告:“教主已经来过电话,知道这娘们被抓住了,要我们好好看住。说如果抓住了白振飞,就把他干掉,回头教主再派人来接那娘们……”赖有才点点头,冲着已被捆住的白振飞冷声说:“姓白的,兄弟已很够意思,刚才阻止他们下手,要抓活的回来。可是现在教主已有命令,要我们把你干掉,这可怪不得兄弟手下无情啦!”就在他拔枪欲射之际,突然又见一名侍者急急奔到地下室来,大声急叫:“教主的电话!”正要下手的赖有才,一听教主又有电话来了,很可能另有指示,当然不敢急于下手,只好吩咐大汉们好好看住,匆匆奔出地下室。赶到办公室里,抓起电话一听,对方开口就问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赖有才眉飞色舞地回答:“都办成啦,姜小姐抓往就先送回沙龙来了,我们在关老二那里等着,最后终于等着了白振飞。可是在紧要关头,关老二居然不顾死活地向他发出警告,被他开车逃走了。我一气之下,先于掉了关老二,马上就带了所有组人开车去追,总算在路上击爆了他的车胎,才把他抓住,现在已经带回沙龙来了。”对方命令说:“很好,现在你们派几个人,马上把他们送来!”“教主不是要我把姓白的干掉吗?”赖有才诧然问。对方冷声说:“既然抓住了他,我就要亲自处理。现在你听着,多派几个人,立刻把他们用车送到大坑道中段,那条岔路白建时路过去大约半里,靠路旁有个关了门很久的旧旅馆来。也就是今晚聚会的地方,我在这里等着,万一找不到的话,就让姜文珠指点,她今晚已经来过。”“是!”赖有才应了一声,对方已把电话挂断。教主的命令,赖有才哪敢不从,立刻赶回地下室去,吩咐大汉们再把白振飞和姜文珠押上车,由他亲自带着原班人马押送,浩浩荡荡而去。风驰电掣的赶到大坑道,折向白建时路,过去不到半里路程,果然发现靠路旁依山而建的,有座关门大吉已久的旧旅馆,连招牌也早已不知去向。车停在了大门口,果见里面有灯光,只是很暗。他们下了车,把两个“犯人”押着进去,只见门里已有个戴黑布面罩,身穿黑色披风的汉子在迎候。“跟我来!”那汉子说了一声,便走在前面,带着他们进入餐厅。进去一看,只见昏暗的灯光下,整个厅内毫无布置,只有十几个戴着黑布面罩,穿着黑色披风的教友,分立在两旁,成为“八”字形。看来好像都是女的,站在那里纹丝不动,如同木头人似的。正中却是个戴金色面罩,穿金色披风的女人,赫然就是那位权威无比的教主。教主一见人已带到,不由地嘿然冷笑说:“哼!你们想逃出我的手掌,可没有那么容易,现在我要亲自处置,你们才知道本教主的厉害!”随即向洋洋得意的赖有才说:“你办的很好,从今天起‘夏威夷沙龙’就正式交给你了!”赖有才喜出望外,振奋地连说:“谢谢教主抬举,谢谢教主抬举……”教主把手一摆说:“这里没你们的事了,还有个姓郑的小子没抓到,你们快赶回去吧。无论谁抓住那小子,不论死活,我都有重赏!”“是!是!……”赖有才已乐不可支,连声恭应而退,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去。等他们一走出餐厅,教主就故意大声怒喝:“把枪给我,让我亲自干掉他们!”白振飞惊怒交加地说:“我姓白的绝不怕死,但我要死得明白,请问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,千方百计地置我于死地?”教主冷声说:“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!”白振飞昂然说:“那么至少我该知道是死在什么人手里,请在我临死之前,见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!”外面车已开走,教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!我让你看看吧!”于是,她突然一伸手,拉下了头上的金色面罩,不料竟是沙龙的主持人黄珍妮!“黄小姐!……”姜文珠首先惊诧地失声叫起来。那汉子也哈哈一笑,拉开了面罩,赫然竟是郑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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