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赐外家群臣妾,刻曰”玉英生皇”

孝元王皇后,成帝母也。家凡十侯,五大司马,外戚莫盛焉。自有传。

○汉太上昭灵后

孝成许皇后,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嘉女也。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,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。初入太了家,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,还白太子欢说状,元帝喜谓左右:“酌酒贺我!”左右皆称万岁。久之,有一男,失之。乃成帝即位,立许妃为皇后,复生一女,失之。

《诗含神雾》曰:含始吞赤珠,刻曰”玉英生皇”。(刻,刻漏,有玉英文也。)后赤龙感女媪,刘季兴。

初,后父嘉自元帝时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,已八九年矣。及成帝立,复以元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、大将军,与嘉并。杜钦以为故事后父重于帝舅,乃说凤曰:“车骑将军至贵,将军宜尊之敬之,无失其意。盖轻细微眇之渐,必生乖忤之患,不可不慎。卫将军之日盛于盖侯,近世之事,语尚在于长老之耳,唯将军察焉。”久之,上欲专委任凤,乃策嘉曰:“将军家重身尊,不宜以吏职自累。赐黄金二百斤,以特进侯就朝位。”后岁余薨,谥曰恭侯。

《春秋握成图》曰:执嘉妻含始游洛池,赤珠出,刻曰:”玉英,吞此者为王客。”以其年生刘季,为汉皇。(为王客者,为王者所宾客。)

后聪慧,善史书,自为妃至即位,常宠于上,后宫希得进见。皇太后及帝诸舅忧上无继嗣,时又数有灾异,刘向、谷永等皆陈其咎在于后宫。上然其言,于是省减椒房掖廷用度。皇后及上疏曰:

《史记》曰:高祖母媪尝息大泽之陂,梦与神遇。时雷电晦冥,父太公往视,见蛟龙於上。已而有娠,遂产高祖。

妾夸布服粝粮,加以幼稚愚惑,不明义理,幸得免离茅屋之下,备后宫扫除。蒙过误之宠,居非命所当托,污秽不修,旷职尸官,数逆至法,逾越制度,当伏放流之诛,不足以塞责。乃壬寅日大长秋受诏:“椒房仪法,御服舆驾,所发诸官署,及所造作,遗赐外家群臣妾,皆如竟宁以前故事。”妾伏自念,入椒房以来,遗赐外家未尝逾故事,每辄决上,可复问也。今诚时世异制,长短相补,不出汉制而已,纤微之间,未必可同。若竟宁前与黄龙前,岂相放哉?家吏不晓,今一受诏如此,且使妾摇手不得。今言无得发取诸官,殆谓未央官不属妾,不宜独取也。言妾家府亦不当得,妾窃惑焉。幸得赐汤沐邑以自奉养,亦小发取其中,何害于谊而不可哉?又诏书言服御所造,皆如竟宁前,吏诚不能揆其意,即且令妾被服所为不得不如前。设妾欲作某屏风张于某所,曰故事无有,或不能得,则必绳妾以诏书矣。此二事诚不可行,唯陛下省察。

《帝王世纪》曰:太上皇名执嘉,妃曰媪,为昭灵后。

宦吏忮佷,必欲自胜。幸妾尚贵时,犹以不急事操人,况今日日益侵,又获此诏,其操约人,岂有所诉?陛下见妾在椒房,终不肯给妾纤微内邪?若不私府小取,将安所仰乎?旧故,中官乃私夺左右之贱缯,乃发乘舆服缯,言为待诏补,已而贸易其中。左右多窃怨者,甚耻为之。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,戴侯、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,今当率如故事,唯陛下哀之!

《陈留风俗传》曰:沛公起兵野战,丧皇妣於黄乡。天下平定,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於幽野,於是有丹蛇在水自洒濯,入於梓宫,其浴处有遗发,故谥曰昭灵后。黄乡,今小黄县也。

今吏甫受诏读记,直豫言使后知之,非可复若私府有所取也。其萌牙所以约制妾者,恐失人理。今但损车驾,及毋若未央官有所发,遗赐衣服如故事,则可矣。其余诚太迫急,奈何?妾薄命,端遇竟宁前,竟宁前于今世而比之,岂可邪?故时酒肉有所赐外家,辄上表乃决。又故杜陵梁美人岁时遗酒一石,肉百斤耳。妾甚少之,遗田八子诚不可若是。事率众多,不可胜以文陈。俟自见,索言之,唯陛下深察焉!

○高祖吕皇后

上于是采刘向、谷永之言以报曰:

《汉书》曰:高祖后吕皇后,父吕公,单父人也,好相人。高祖微时,吕公见而异之,乃以女妻高祖,生惠帝、鲁元公主。后汉王得定陶戚夫人,爱幸,生赵王如意。吕后为人刚毅,佐高祖定天下。高祖崩,惠帝立,吕后为太后,乃令永巷囚戚夫人,髡钳衣赭衣,令舂。戚夫人舂且歌曰:”子为王,母为虏,终日舂薄暮,常与死为伍!相离三千里,当谁使告汝?”太后闻之大怒,曰:”乃欲倚汝子耶?”乃召赵王,欲诛之。使者三反,赵相周昌不遣。太后召赵相,相至长安。使人复召赵王,王来。惠帝慈仁,知太后怒,自迎赵王霸上,入挟赴王与起居饮食。数月,帝晨出射,赵王不能早起,太后伺其独居,使人持鸩饮之。迨帝还,赵王死。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,去眼熏耳,饮喑药,使居鞠域中,名曰:”人彘”。居数月,召惠帝视人彘。帝视而问,知其戚夫人,乃大哭,因病,岁馀不能起。使人请太后曰:”此非人所为。臣为太后子,终不能复治天下!”以此日饮为淫乐,不听政,七年而崩。立孝惠后宫子为帝,太后临朝称制。后治天下八年,病大祸而崩。

皇帝向皇后,所言事闻之。夫日者众阳之宗,天光之贵,王者之象,人君之位也。夫以阴而侵阳,亏其正体,是非下陵上,妻乘夫,贱逾贵之变与?春秋二百四十二年,变异为众,莫若日蚀大。自汉兴,日蚀亦为吕、霍之属见。以今揆之,岂有此等之效与?诸侯拘迫汉制,牧相执持之也,又安获齐、赵七国之难?将相大臣怀诚秉忠,唯义是从,又恶有上官、博陆、宣成之谋?若乃徒步豪桀,非有陈胜、项梁之群也;匈奴、夷狄,非有冒顿、郅支之伦也。方外内乡,百蛮宾服,殊俗慕义,八州怀德,虽使其怀挟邪意,狄不足忧,又况其无乎?求于夷狄无有,求于臣下无有,微后官也当,何以塞之?

○高祖薄皇后

日者,建始元年正月,白气出于营室。营室者,天子之后官也。正月于《尚书》为皇极。皇极者,王气之极也。白者西方之气,其于春当废。今正于皇极之月,兴废气于后宫,视后妾无能怀任保全者,以著继嗣之微,贱人将起也。至其九月,流星如瓜,出于文昌,贯紫宫,尾委曲如龙,临于钩陈,此又章显前尤,著在内也。其后则有北宫井溢,南流逆理,数郡水出,流杀人民。后则讹言传相惊震,女童入殿,咸莫觉知。夫河者水阴,四渎之长,今乃大决,没漂陵邑,斯昭阴盛盈溢,违经绝纪之应也。乃昔之月,鼠巢于树,野鹊变色。五月庚子,鸟焚其巢太山之域。《易》曰:“鸟焚其巢,旅人先笑后号啕。丧牛于易,凶。”言王者处民上,如鸟之处巢也,不顾恤百姓,百姓畔而去之,若鸟之自焚也,虽先快意说笑,其后必号而无及也。百姓丧其君,若牛亡其毛也,故称凶。泰山,王者易姓告代之处,今正于岱宗之山,甚可惧也。三月癸未,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,扬裂帷席,折拔树木,顿僵车辇,毁坏槛屋,灾及宗庙,足为寒心!四月己亥,日蚀东井,转旅且索,与既无异。己犹戊也,亥复水也,明阴盛,咎在内。于戊己,亏君体,著绝世于皇极,显祸败及京都。于东井,变怪众备,末重益大,来数益甚。成形之祸月以迫切,不救之患日寝屡深,咎败灼灼若此,岂可以忽哉!

《汉书》曰:高祖薄姬,文帝母也。父吴人,秦时与故魏王宗女魏媪通,生薄姬。魏豹立为王,而魏媪内其女於魏宫。许负相薄姬,当生天子。曹参等虏魏王,薄姬输织室。诏内后宫,岁馀不得幸。始姬少时,与管夫人、赵子儿相爱,约曰:”先贵无相忘!”已而管、赵先幸。汉王四年,坐河南成皋灵台,此两美人侍,相与笑薄姬初时约。汉王问其故,两人俱以实告。汉王心凄然怜薄姬,是日召,欲幸之。对曰:”昨暮梦龙据妾胸。”上曰:”是贵征也,吾为汝成之。”遂幸,有娠,岁中生文帝。高帝幸姬戚夫人之属,吕后怒,皆幽之不得出宫,而薄姬以希见故,出从子之代。代王为帝,尊为皇太后。

《书》云:“高宗肜日,粤有雊雉。祖己曰:‘惟先假王正厥事。’”又曰:“虽休勿休,惟敬五刑,以成三德。”即饬椒房及掖庭耳。今皇后有所疑,便不便,其条刺,使大长秋来白之。吏拘于法,亦安足过?盖矫枉者过直,古今同之。且财币之省,特牛之祠,其于皇后,所以扶助德美,为华宠也。咎根不除,灾变相袭,祖宗且不血食,何戴侯也!传不云乎!“以纳失之者鲜。”审皇后欲从其奢与?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,如此则甘泉、建章可复兴矣。世俗岁殊,时变日化,遭事制宜,因时而移,旧之非者,何可放焉!郡子之道,乐因循而重改作。昔鲁人为长府,闵子骞曰:“仍旧贯如之何?何必改作!”盖恶之也。《诗》云:“虽无老成人,尚有典刑,曾是莫听,大命以倾。”孝文皇帝,朕之师也。皇太后,皇后成法也。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,今见亲厚,又恶可以逾乎!皇后其刻心秉德,毋违先后之制度,力谊勉行,称顺妇道,减省群事,谦约为右,其孝东宫,毋厥朔望,推诚永究,爰何不臧!养名显行,以息众讠雚,垂则列妾,使有法焉。皇后深惟毋忽!

《东观汉记》曰:中元元年,告祠高庙曰:”高皇吕氏不宜配食,薄太后慈仁,孝文皇帝贤明,子孙赖福延至於今,宜配食地祇高庙,今上薄太后尊号为高皇后,迁吕太后於园。”

是时,大将军凤用事,威权尤盛。其后,比三年日蚀,言事者颇归咎于凤矣。而谷永等遂著之许氏,许氏自知为凤所不佑。久之,皇后宠亦益衰,而后宫多新爱。后姊平安刚侯夫人谒等为媚道祝诅后宫有身者王美人及凤等,事发觉,太后大怒,下吏考问,谒等诛死,许后坐废处昭台宫,亲属皆归故郡山阳,后弟子平恩侯旦就国。凡立十四年而废,在昭台岁余,还徙长定宫。

○孝惠张皇后

后九年,上怜许氏,下诏曰:“盖闻仁不遗远,谊不忘亲。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罪,家属幸蒙赦令,归故郡。朕惟平恩戴侯,先帝外祖,魂神废弃,莫奉祭祀,念之未尝忘于心。其还平恩侯旦及亲属在山阳郡者。”是岁,废后败。先是,废后姊孊寡居,与定陵侯淳于长私通,因为之小妻。长绐之曰:“我能白东宫,复立许后为左皇后。”废后因孊私赂遗长,数通书记相报谢。长书有悖谩,发觉,天子使廷尉孔光持节赐废后药,自杀,葬延陵交道厩西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惠张皇后,宣平侯敖女也。敖尚帝姊鲁元公主,有女。惠帝即位,吕太后欲为重亲,以公主女配帝为皇后。欲其生子,万方终无子,乃使阳为有身,取后宫美人子名之,杀其母,立所名子为太子。惠帝崩,太子立为帝,吕后崩,大臣正之,以非孝惠子诛之,孝惠后废处北宫。

孝成班婕妤。帝初即位选入后宫。始为少使,蛾而大幸,为婕妤,居增成舍,再就馆,有男,数月失之。成帝游于后庭,尝欲与婕妤同辇载,婕妤辞曰:“观古图画,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,三代末主乃有嬖女,今欲同辇,得无近似之乎?”上善其言而止。太后闻之,喜曰:“古有樊姬,今有班婕妤。”婕妤诵《诗》及《窃窕》、《德象》、《女师》之篇。每进见上疏,依则古礼。

○孝文窦皇后

自鸿嘉后,上稍隆于内宠。婕妤进侍者李平,平得幸,立为婕妤。上曰:“始卫皇后亦从微起。”乃赐平姓曰卫,所谓卫婕妤也。其后,赵飞燕姊弟亦从自微贱兴,逾越礼制,浸盛于前。班婕妤及许皇后皆失宠,稀复进见。鸿嘉三年,赵飞燕谮告许皇后、班婕妤挟媚道,祝诅后宫,詈及主上。许皇后坐废。孝问班婕妤,婕妤对曰:“妾闻‘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。’修正尚未蒙福,为邪欲以何望?使鬼神有知,不受不臣之诉;如其无知,诉之何益?故不为也。”上善其对,怜悯之,赐黄金百斤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文窦皇后,景帝母也。吕太后时以良家子选入宫。会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,窦姬家在清河,乃求其主者愿归清河,而主者误置代籍中。窦姬泣涕而行,及至代,代王独幸窦姬,生子。文帝立数月,公卿请立太子,而窦姬为皇后。景帝立,为皇太后。好黄帝、老子言,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《老子》以尊其术。

赵氏姊弟骄妒,婕妤恐久见危,求共养太后长信宫,上许焉。婕妤退处东宫,作赋自伤悼,其辞曰:

○孝景薄皇后

承祖考之遗德兮,何性命之淑灵,登薄躯于宫阙兮,充下陈于后庭。蒙圣皇之渥惠兮,当日月之盛明,扬光烈之翕赫兮,奉隆宠于增成。既过幸于非位兮,窃庶几乎嘉时,每寤寐而累息兮,申佩离以自思,陈女图以镜监兮,顾女史而问诗。悲晨妇之作戒兮,哀褒、阎之为邮;美皇、英之女虞兮,荣任、姒之母周。虽愚陋其靡及兮,敢舍心而忘兹?历年岁而悼惧兮,闵蕃华之不滋。痛阳禄与柘馆兮,仍襁褓而离灾,岂妾人之殃咎兮?将天命之不可求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景薄皇后,孝文薄太后家女也。景帝立,立薄妃为皇后,无子无宠。立六年,薄太后崩,皇后废。

白日忽已移光兮,遂暗莫而昧幽,犹被覆载之厚德兮,不废捐于罪邮。奉共养于东宫兮,托长信之末流,共洒扫于帷幄兮,永终死以为期。愿归骨于山足兮,依松柏之余休。

○孝景王皇后

重曰:“潜玄官兮幽以清,应门闭兮禁闼扃。华殿尘兮玉阶菭,中庭萋兮绿草生。广室阴兮帷幄暗,房栊虚兮风泠泠。感帷裳兮发红罗,纷綷縩兮纨素声。神眇眇兮密靓处,君不御兮谁为荣?俯视兮丹墀,思君兮履綦。仰视兮云屋,双涕兮横流。顾左右兮和颜,酌羽觞兮销忧。惟人生兮一世,忽一过兮若浮。已独享兮高明,处生民兮极休。勉虞精兮极乐,与福禄兮无期。《绿衣》兮《白华》,自古兮有之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景王皇后,武帝母也。父仲,槐里人。初嫁为金王孙妇,生一女矣,而臧儿卜筮曰两女当贵,欲倚两女,夺于金氏。金氏怒,不肯与决,乃内太子宫。太子幸爱之,生三女一男。男方在身,梦日入其怀中,以告太子,太子曰:”此贵征也。”景帝即位,立为皇后,男为太子。景帝崩,武帝即位,为皇太后也。

至成帝崩,婕妤充奉园陵,薨,因葬园中。

○孝武陈皇后

孝成赵皇后,本长安宫人。初生时,父母不举,三日不死,乃收养之。及壮,属阳阿主家,学歌舞,号曰飞燕。成帝尝微行出。过阳阿主,作乐,上见飞燕而说之,召入宫,大幸。有女弟复召入,俱为婕妤,贵倾后宫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武陈皇后,长公主嫖女也。武帝得立为太子,长公主有力,取主女为妃。及帝即位,妃立为皇后,擅宠骄贵,十馀年而无子,闻卫子夫得幸,几死者数焉。上愈怒。后又挟妇人媚道,颇觉。元光五年,上遂穷治之,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,大逆无道,相连及诛者三百馀人,楚服袅首於市。赐后策曰:”后惑於巫祝,不可以承天命,其上玺绶,罢退居长门宫。

许后之废也,上欲立赵婕妤。皇太后嫌其所出微甚,难之。太后姊子淳于长为侍中,数往来传语,得太后指,上立封赵婕妤父临为成阳侯。后月余,乃立婕妤为皇后。追以长前白罢昌陵功,封为定陵侯。

司马相如《长门赋》序曰:孝武皇帝陈皇后得幸颇为妒,别在长门宫,愁闷悲思,闻相如天下工为文,奉黄金百斤为相如、文君取酒,因求解悲愁之辞,而相如为颂以奏主上,皇后复得亲幸。

皇后既立,后宽少衰,而弟绝幸,为昭仪。居昭阳舍,其中庭彤朱,而殿上髤漆,切皆铜沓黄金涂,白玉阶,壁带往往为黄金釭,函蓝田璧,明珠、翠羽饰之,自后宫未尝有焉。姊弟颛宠十余年,卒皆无子。

○孝武卫皇后

末年,定陶王来朝,王祖母傅太后私赂遗赵皇后、昭仪,定陶王竟为太子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武卫皇后字子夫,生微贱,为平阳主讴者。武帝即位,数年无子。平阳主求良家女子十馀人,饰置家。帝祓灞上,(祓,除也。於霸水上自祓除。今三月上巳祓禊也。)还过平阳主。主见所待美人,帝不悦。既饮,讴者进,帝独悦子夫。帝起更衣,子夫侍尚衣轩中,得幸。还坐忻甚,赐平阳主金千斤。主因奏子夫送入宫。子夫上车,主拊其背曰:”行矣!强饭勉之。即贵,愿无相忘!”入宫岁馀,不复幸。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之,子夫得见,涕泣请出,上怜之,复幸,遂有身,尊宠。元朔元年生男据,遂立为皇后。

明年春,成帝崩。帝素强,无疾病。是时,楚思王衍、梁王立来朝,明旦当辞去,上宿供张白虎殿。又欲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,已刻侯印书赞。昏夜平善,乡晨,傅裤袜欲起,因失衣,不能言,昼漏上十刻而崩。民间归罪赵昭仪,皇太后诏大司马莽、丞相大司空曰:“皇帝暴崩,群众讠雚哗怪之。掖庭令辅等在后庭左右,侍燕迫近,杂与御史、丞相、廷尉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。”赵昭仪自杀。

○孝武李皇后

哀帝既立,尊赵皇后为皇太后,封太后弟侍中驸马都尉钦为新成侯。赵氏侯者凡二人。后数月,司隶解光奏言:

《汉书》曰:孝武李夫人,本以倡进。初,夫人兄延年性知音,善歌舞,武帝爱之。每闻新声曲,闻者莫不感动。延年侍上起舞,歌曰:”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,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城倾国,佳人不可再得!”上叹息曰:”善!世岂有此人乎?”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,上乃召见之,实妙丽善舞。由是得幸,生一男,是为昌邑哀王。李夫人少而蚤卒,上怜悯焉,图画其形於甘泉宫。及卫思后废后四年,武帝崩,大将军霍光缘上雅意,以李夫人配食,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。

臣闻许美人及故中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,产子,子隐不见。

初,李夫人病笃,上自临候之,夫人蒙被谢曰:”妾久病,形貌毁坏,不可以见帝。愿以王及兄弟为托。”上曰:”夫人病甚,殆将不起,一见属托王及兄弟,岂不快哉!”夫人曰:”妇人貌不修饰,不见君父。妾不敢以燕堕见帝。”上曰:”夫人若一见我,将加赐千金,予兄弟尊官。”夫人曰:”尊官在帝,不在一见。”上复言欲必见之,夫人遂转向壁欷歔而不复言。於是上不悦而起。夫人姊让之曰:”贵人独不可见上属托兄弟耶?何为恨上如此?”夫人曰:”所以不欲见帝者,乃欲以深托兄弟也。我以容貌之好,得从微贱爱幸於上。夫以色事人者,色衰则爱绝,爱绝则恩绝。上所以恋恋顾念我者,乃以平生容貌也。今见我毁坏,颜色非故,必且畏恶有吐弃我意,尚复追思闵录其兄弟哉!”及夫人卒,上以厚礼葬焉。

臣遣从事掾业、史望验问知状者掖庭狱丞籍武,故中黄门王舜、吴恭、靳严,官婢曹晓、道房、张弃,故赵昭仪御者于客子、王偏、臧兼等,皆曰宫即晓子女,前属中宫,为学事史,通《诗》,授皇后。房与宫对食,元延元年中宫语房曰:“陛下幸宫。”后数月,晓入殿中,见宫腹大,问宫。宫曰:“御幸有身。”其十月中,宫乳掖庭牛官令舍,有婢六人,中黄门田客持诏记,盛绿绨方底,封御史中丞印,予武曰:“取牛官令舍妇人新产儿,婢六人,尽置暴室狱,毋问儿男女,谁儿也!”武迎置狱,宫曰:“善臧我儿胞,丞知是何等儿也!”后三日,客持诏记与武,问:“儿死未?手书对牍背。”武即书对:“儿见在,未死。”有顷,客出曰:“上与昭仪大怒,奈何不杀?”武叩头啼曰:“不杀儿,自知当死;杀之,亦死!”即因客奏封事,曰:“陛下未有继嗣,子无贵贱,唯留意!”奏入,客复持诏记予武曰:“今夜漏上五刻,持儿与舜,会东交掖门。”武因问客:“陛下得武书,意何如?”曰:“瞠也。”武以儿付舜。舜受诏,内儿殿中,为择乳母,告“善养儿,且有赏。毋令漏泄!”舜择弃为乳母,时儿生八九日。后三日,客复持诏记,封如前予武,中有封小绿箧,记曰:“告武以箧中物书予狱中妇人,武自临饮之。”武发箧中有裹药二枚,赫蹄书,曰:“告伟能:努力饮此药,不可复入。女自知之!”伟能即宫。宫读书已,曰:“果也,欲姊弟擅天下!我儿男也,额上有壮发,类孝元皇帝。今儿安在?危杀之矣!奈何令长信得闻之?宫饮药死。后宫婢六人召入,出语武曰:“昭仪言‘女无过。宁自杀邪,若外家也?’我曹言愿自杀。”即自缪死。武皆表奏状。弃所养儿十一日,宫长李南以诏书取儿去,不知所置。

○孝昭赵太后

许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馆,数召入饰室中若舍,一岁再三召,留数月或半岁御幸。元延二年怀子,其十一月乳。诏使严持乳医及五种和药丸三,送美人所。后客子、偏、兼闻昭仪谓成帝曰:“常给我言从中宫来,即从中宫来,许美人儿何从生中?许氏竟当复立邪!”怼,以手自捣,以头击壁户柱,从床上自投地,啼泣不肯食,曰:“今当安置我,欲归耳!”帝曰:“今故告之,反怒为!殊不可晓也。”帝亦不食。昭仪曰:“陛下自知是,不食为何?陛下常自言‘约不负女’,今美人有子,竟负约,谓何?”帝曰:“约以赵氏,故不立许氏。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,毋忧也!”后诏使严持绿囊书予许美人,告严曰:“美人当有以予女,受来,置饰室中帘南。”美人以苇箧一合盛所生儿,缄封,及绿囊报书予严。严持箧书,置饰室帘南去。帝与昭仪坐,使客子解箧缄。未已,帝使客子、偏、兼皆出,自闭户,独与昭仪在。须臾开户,呼客子、偏、兼,使缄封箧及绿绨方底,推置屏风东。恭受诏,持箧方底予武,皆封以御史中丞印,曰:“告武:箧中有死儿,埋屏处,勿令人知。”武穿狱楼垣下为坎,埋其中。

《史记》曰:钩弋夫人姓赵氏,河间人也。得幸武帝,生子一人,即昭帝也。武帝年七十,乃生昭帝。昭帝立时,年五岁。卫太子废,上居甘泉宫,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。於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。后数日,帝谴责钩弋。夫人脱簪珥叩头。帝曰:”引持去,送掖庭狱。”夫人还顾,帝曰:”趋行,女不得活!”夫人死云阳宫。时暴风扬尘,百姓感伤。使者夜持棺往葬之,封识其处。其后帝间居,问左右曰:”人言云何?”左右对曰:”人言以为且立其子,何为去其母乎?”帝曰:”然。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!往古国家所以乱也,由主少母壮。女主独居骄蹇,淫乱自恣,莫能禁也。汝不闻吕后邪?”故诸为武帝生子者,无男女,其母莫不谴死,岂可谓非贤圣哉!

故长定许贵人及故成都、平阿侯家婢王业、任孋、公孙习前免为庶人,诏召入,属昭仪为私婢。成帝崩,未幸梓宫,仓卒悲哀之时,昭仪自知罪恶大,知业等故许氏、王氏婢,恐事泄,而以大婢羊子等赐予业等各且十人,以尉其意,属“无道我家过失。”

《汉书》曰:孝武钩弋赵婕妤,家在河间。武帝巡狩过河间,望气者言此室有奇女天子气,使使召之。既至,两手皆拳,上自披之,手即时伸。由是得幸,号曰拳夫人。进为婕妤,居钩弋宫,大有宠,太始三年生昭帝,号钩弋子。妊身十四月乃生,上曰:”闻尧十四月乃生,今钩弋亦然。”乃命其生门曰尧母门。昭帝即位,追尊为皇太后。

元延二年五月,故掖庭令吾丘遵谓武曰:“掖庭丞吏以下皆与昭仪合通,无可与语者,独欲与武有所言。我无子,武有子,是家轻族人,得无不敢乎?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,又饮药伤堕者无数,欲与武共言之大臣,票骑将军贪耆钱,不足计事,奈何令长信得闻之?”遵后病困,谓武:“今我已死,前所语事,武不能独为也,慎语!”

《汉武故事》曰:拳夫人进为婕妤,居钩弋宫,解黄帝素女之术。从上至甘泉,因幸,告上曰:”妾相运正应为陛下生一男,男七岁妾当死,今年必死,宫中多蛊气,必伤圣体。”言终而卧,遂卒。既殡,香闻十馀里,因葬云陵。上哀悼,又疑非常人,发冢室,棺无尸,惟履存。为起通灵台於甘泉。常有一青鸟集台上,至宣帝时乃止。

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。臣谨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发长陵傅夫人冢。事更大赦,孝元皇帝下诏曰:“此朕不当所得赦也。”穷治,尽伏辜,天下以为当。鲁严公夫人杀世子,齐桓召而诛焉,《春秋》予之。赵昭仪倾乱圣朝,亲灭继嗣,家属当伏天诛。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,同产当坐,以蒙赦令,归故郡。今昭仪所犯尤悖逆,罪重于谒,而同产亲属皆在尊贵之位,迫近帏幄,群下寒心,非所以惩恶崇谊示四方也。请事穷竟,丞相以下议正法。

《列仙传》曰:钩翼夫人姓赵,少好学沉静,病卧六年,右手拳,饮食少。望气云”东方有贵人气”,推而到,姿色甚伟。帝披其手,得一钩,而手寻伸。生昭帝。既而,帝害之。殡,尸不臭而香。数月,昭帝即位,更葬之,棺空,但有衣履。故名其宫曰钩翼,后避讳改为弋。

哀帝于是免新成侯赵钦、钦兄子成阳侯,皆为庶人,将家属徙辽西郡。时议郎耿育上疏言:

○孝昭上官皇后

臣闻继嗣失统,废適立庶,圣人法禁,古今至戒。然大怕见历知適,逡循固让,委身吴粤,权变所设,不计常法,致位王季,以崇圣嗣,卒有天下,子孙承业,七八百载,功冠三王,道德最备,是以尊号追及大王。故世必有非常之变,然后乃有非常之谋。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以时立,念虽末有皇子,万岁之后未能持国,权柄之重,制于女主,女主骄盛则耆欲无极,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使,世无周公抱负之辅,恐危社稷,倾乱天下。知陛下有贤圣通明之德,仁孝子爱之恩,怀独见之明,内断于身,故废后宫就馆之渐,绝微嗣祸乱之根,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庙。愚臣既不能深援安危,定金匮之计,又不知推演圣德,述先帝之志,乃反覆校省内,暴露私燕,诬污先帝倾惑之过,成结宠妾妒媚之诛,甚失贤圣远见之明,逆负先帝忧国之意。

《汉书》曰:孝昭上官皇后,陇西上邽人。祖父桀,因材力亲近为侍中。昭帝始立,年八岁,帝姊鄂邑长公主居禁中,共养帝。后交安因主亲近丁外人,闻之长公主,召入为婕妤,月馀为皇后,年甫六岁。安以后父封侯。后桀谋反发觉,后以少不预谋,亦以霍光外孙,不废。宣帝即位,合葬平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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